每次看到跳棋,我總會想起外婆,。
記得小時候去外婆家,,看到桌子上色彩斑斕的跳棋,我就好奇地去擺弄,,于是外婆就手把手地教我,。對弈時因為外婆棋藝高超,我每次都輸,,我不服氣,,便經(jīng)常耍賴悔棋,盡管這樣,,我還是贏不了,。
一次與外婆下棋,,眼看又要輸了,我便故伎重演,,向外婆撒嬌:“我剛才下錯了嘛,,就讓我再悔一次棋吧!”說著就將手伸向了棋子,。但是這次,,外婆擋住了我的手,語重心長地說:“你也不小了,,要懂得‘落子無悔’的道理,。棋手的棋德,能表現(xiàn)出一個人的生活態(tài)度,。你這樣舉棋不定,,是對對手的不尊重。雖然外婆不會介意的,,但你不能養(yǎng)成這樣的壞習(xí)慣……”從那時起,,我懂得了什么叫“棋德”,什么叫“尊重”,。
后來,,我長大了,而外婆卻衰老了,。她的眼睛花了,,每次對弈,總是分不清哪顆是她的棋,、哪顆是我的棋,,每次拿棋子的手也總是顫顫巍巍的,放不對位置,。再后來,,只剩下我一個人對著棋盤,一個人擺棋,,一個人下棋,,一個人收棋。
外婆做的蛋炒飯鮮美無比,,那個味道我至今還念念不忘,。外婆還有個拿手好菜——千張炒肉。外婆炒出來的這道菜,,千張柔軟香滑有彈性,,肉片細(xì)膩鮮嫩有嚼勁。外婆做菜的時候我常在旁邊看著,,外婆便老打趣我:“想學(xué)???不教你,這是獨家秘方,!”在外婆的指導(dǎo)下,,我也嘗試著做過這道菜,可惜火候沒控制好,,炒出來的千張偏硬,味道和外婆做的更是根本沒法比?,F(xiàn)在,,我仍想念這道菜,可是做菜的人不在了,;我還想學(xué)這道菜,可是教我的人不在了……
在醫(yī)院的五百二十天里,,身體上的疼痛、精神上的折磨,,在煎熬著外婆,也在煎熬著我們,。每晚,大家都守在外婆床前,,給外婆講過去的事情,,為外婆按摩腿部,。外婆時而清醒時而昏迷,,即便是清醒著,身體也是異常虛弱,。那次回去看外公,走到門口時,,一只黑貓兀地從放在門邊的外婆的棉鞋中倉皇躍出,我頓時一陣心酸——那鞋子是我們準(zhǔn)備著等外婆康復(fù)回家時穿的,,而今卻成了貓窩。
外公和外婆的愛情樸素又浪漫,。外婆年輕時因生活困難,,為了省錢就自學(xué)理發(fā),。結(jié)婚后,,外公的頭發(fā)都是外婆為他理的,。晚年的外婆仍會戴著老花鏡,,嫻熟地握著理發(fā)刀,,為外公理發(fā)。清晨,,兩人總是一起起床,、做早飯,,之后結(jié)伴買菜,,再順著江濱相伴而歸,。閑暇時,兩人會一起出去旅游,。可是現(xiàn)在,,只剩下外公一人散步,一人買菜,,一人歸家。外公的書桌上,,仍然擺著外婆的照片,但那燦爛的笑容卻已成了回憶,。
媽媽說,,外婆是去了另一個世界,那里沒有病痛,。表妹說,外婆是化作了一顆星星,,會在天空中一直望著我們,。
又到一年清明,。站在外婆的墓前,我在心里輕輕地問:外婆,,您在那邊還好嗎?